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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日本的恐怖漫画,伊藤润二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。即使你没有看过他的漫画,也一定听说过大名鼎鼎的《富江》《鱼》《漩涡》。这位出生于1963年的恐怖大师,看似清秀腼腆,常被粉丝昵称为“二爷”“二子”。纤细的外表之下,他执着于探索恐惧的临界点,让人“细思极恐”却又忍不住为此沉迷。

除开与长崎尚志合作的政治悬疑漫画《忧郁的拉斯普京》外,伊藤润二的作品大多为独立短篇。几个主题相似或有相同人物的系列篇目可合起来算作中篇,例如《富江》《双一系列》《鱼》《地狱星》《漩涡》《至死不渝的爱》等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《富江》,它也是伊藤润二的出道作品。

自小就热爱涂涂画画的伊藤润二,受到姐姐的影响也爱上恐怖漫画。高中毕业后,伊藤润二进入名古屋齿科技工专科就读,学习制作牙齿模型。这段经历让他得以经常观摩人体结构,研究人类面部表情,对今后的漫画生涯产生重要影响。毕竟,谁没对握着冷冰冰器械、全副武装磨刀霍霍的牙科医生产生过恐怖联想呢?1986年,恐怖漫画杂志《万圣节月刊》开设了“楳图赏”,恐怖漫画巨匠楳图一雄作为评委亲自坐镇,身为楳图一雄迷弟的伊藤润二便去投稿了自己的第一篇作品《富江》,时年23岁。《富江》作为“楳图赏”佳作入选,翌年开始连载。

《富江》是伊藤润二的早期代表作,从中可以看出他日后的独特个人风格。从主题而言,他的作品很少直接出现“鬼”或者“妖怪”,也并没有很多血腥场面,带给人恐怖感的是日常之物的“异变”。

富江身为一个绝世美女,却拥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无限增殖能力,不论身体被切作多少份,都会从中长成一个个外表一模一样的小富江。而富江情绪不稳定时,也会自我分裂,一个躯体上长了无数头的恐怖画面是不少人的心理阴影。

《漩涡》系列中,最后男主的爸爸被扭曲成蚊香状,疯狂的妈妈剪掉自己耳蜗和指纹,老师变成了蜗牛人,缠绕婴儿的脐带也成为诅咒之物。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螺旋纹,被扭曲为各式各样“漩涡”,最终带给人无以名状的恶心和恐惧。

从情感表达上讲,伊藤润二笔下的人物开场时都貌似正常,实则流着癫狂与偏执的血液,让他们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。《富江》中的美人富江小姐,拥有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。她就像神话中的莎乐美,妖艳却剧毒,诱惑男性让他们为自己疯狂。所有男性都为她争风吃醋、大打出手,轻则自杀,重则为了满足自己肮脏的私欲独占富江而不惜将她碎尸万段。被分尸的富江并不会死去,而是分裂重生为一个个小富江,让悲剧一次次重演。

绘画技巧方面,伊藤润二也有一套自己的绝技。他的作品画风细腻,多用细线排线来表现明暗,给人以线似乎在蠕动的密集恐惧感。医学背景让伊藤润二对人体结构颇为熟稔,即使画出各种扭曲的人体也活灵活现,宛若实物。他的作品充满了各式各样“异化的人”,比如短篇集《三酸甘油酯》中,爱长痘痘的主角最终全身长满痘痘成为“痘痘人”;短篇《寒气》中,被玉雕怪虫诅咒的爷爷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空洞。连美丽的富江小姐,也会瞬间化为一个长满无数人头的巨大肉团,反差之大让人不禁反胃后,又颤抖着翻向下一页。

而在结局处理上,伊藤润二的作品结局大多是“无疾而终”。《富江》中的主角经历了恐怖的一夜后,迎接新一天的清风,开始怀疑昨夜种种是否只是一个梦。而某处四散的富江,则在预示着更大的灾祸。

《蛞蝓少女》中,蛞蝓与少女首级结合的类似蜗牛的物体,还永远地呆在后院中,有人接近就用悲伤的目光看着你。

这类结局的创作方法,给作品一种类似都市传说般的质感。戛然而止的结局,一切看似结束但又留下悬念,带给人悠长的韵味。

很多人知道伊藤润二是恐怖大师,但很少人知道,他也是冷笑话爱好者。他曾在漫画后记中坦言,有时自己会很有尝试搞笑漫画的欲望,希望画出结合搞笑与恐怖的作品。在连载某些作品时,也会因为画着画着感觉到无聊,而加入搞笑元素,让作品中途变成喜剧作品。

就拿《双一系列》来说,小男孩双一虽然个性孤僻、外表邪恶,还有令人恐惧的稻草人诅咒能力,但双一受到捉弄的情节还是让人忍俊不禁。他的咒术也不是百发百中,经常产生乌龙意外。让人感觉“双一虽然可怕,但本质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嘛”。

而解放伊藤润二幽默天性的作品,还是要看他以自身经历改编的《伊藤润二的猫日记》。当初编辑见他画猫捕捉的神态细节很准,便猜测他一定有养猫,任性地邀请他画一本以猫为主题的非恐怖漫画。伊藤润二也欣然答应,于是就有了这本“猫奴日记”。虽然人物还是一贯的“伊藤特色式白眼”,但猫的可爱神态一定能俘获你的心。

平凡的恐怖漫画家的平淡赶稿日常,被妻子抱来的小猫“小四”所搅乱。日本田园猫小四毛色奇怪,脸上就像被人用毛笔涂过,背上还有骷髅花纹,倒是与恐怖漫画家很相称。丑萌的小四个性傲娇,在家里闹出了挠墙壁、逃跑等恼人小故事。而后个性温柔的挪威森林猫“小六”也加入这个家庭,两只活宝让原本不喜欢猫的恐怖漫画家也逐渐沦陷,成为一名光荣的铲屎官。

即使身为笔下生鬼神的漫画家,面对猫也并没有主角光环。伊藤润二为了讨好两只猫主子,可谓煞费苦心。他嫉妒小猫日日与妻子同睡的亲昵,为了让猫能来自己床上睡,不惜半夜在床上撒猫粮。然而忘恩负义的猫却吃完就跑回妻子床上呼呼大睡。去东京开会时伊藤润二住在高级酒店,心生得意之时却看见妻子传来的照片,小六正抱着他临走时脱下的衣服睡觉,眷恋的萌样惹人怜爱,伊藤润二马上为自己先前的得意内疚不已。生活中与猫相处的点点滴滴,都被记录到这部漫画里。喜欢猫的你,看到猫奴漫画家的日常,一定能会心一笑。

伊藤润二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。时而像冷面笑匠,用温柔如水的细腻日常温暖人心;时而又是恐怖大师,化身炽热烈焰直指人性深处的黑暗。

至今为止,伊藤润二已经创作了一百多部漫画,在上海、香港等地都举办了恐怖美学展览,全球都拥有极高的人气。就像富江小姐对人有着永恒诱惑力,伊藤润二带给人的颤栗体验也有如上瘾,让人不忍释卷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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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藤润二:恐怖大师与冷面笑匠的双面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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